可拿金曲獎的台灣音樂藝術力作–張雅晴「樂繪海翁」
撰文/郭漢丞 2023/09/15發表,已被閱讀7,734

說來慚愧,小提琴家張雅晴在高雄展時,將「樂繪海翁」專輯,熱騰騰地交給我,卻因為諸多俗事纏身,竟遺忘了這張 CD,直到高雄音響展母帶試聽,在淡水洋活錄音室又見到張雅晴,問我聽了「樂繪海翁」沒,只好老實說,還沒聽,但承蒙提醒,回家一定認真聽。

說俗事纏身,只不過是藉口,我想大部分喜愛古典音樂的人,聽的都是不在人世的作曲家作品,反而忽略了活著的作曲家,歷經四百餘年的發展,古典音樂建構起富麗堂皇的殿堂,二十世紀之後的作曲家,很難跳脫古典的框架,為了求新求變,必須另闢蹊徑,於是有了十二音列,加入不和諧音程,用迥異於常的聲響,擘畫與古典不同的音樂色彩,而這些「很新」的音符,似乎不容易住到聆聽者的心中,當我看到「樂繪海翁」的兩首曲目,都是新作品,不免望之卻步,所謂「俗事纏身」,只是掩蓋音樂素養不足的託辭。

答應的稿債,總是要還,既然到了洋活,就用 PMC BB5 XBD 大系統聽,果然,「海翁樂繪」小提琴幻想曲第一樂章,鋼琴就來了個抓不住調性的和弦,高低兩端的音符緩緩躍動著,聲響很新穎,小提琴跟了上來,彷彿從音場深處,弱奏竄出,小提琴與鋼琴的調性似乎不太相同,又是耳朵的考驗,這是藝術性很高的作品,名稱「海翁樂繪」很台灣,音樂卻很新穎。


唱片內頁的文字,標示第一樂章的序奏、鼻笛曲、情歌、童貞頌、情歌,第二樂章是過渡、情歌、小米祭青年之歌、鞦韆頌、搖兒歌,第三樂章則為間奏、新娘哭頌、勇士歌、祭歌、三首童謠、情歌、情歌。我對排灣族古謠並不熟悉,所以要聽出每一段音樂與排灣族古老民謠的關聯,並不容易。

怎麼會與排灣族古謠拉在一起?這些是張雅晴近幾年來,走入和平部落,採集記錄的原住民音樂與詩歌,邀請台北藝術大學傳音系教授蔡凌蕙,將十七首排灣古謠,融入器樂演奏,演奏有難度,對聆聽者的考驗程度也很高。第四軌「古老情歌」相對和緩了些,鋼琴的分解和弦多了些容易親近的樣貌,小提琴的長音拉奏,為情歌的氣氛加了分,如果從這首曲子聽起,會比較容易進入「樂繪海翁」的音樂幻想世界。

最後四軌的作品,是台南藝術大學應用音樂系教授劉聖賢的「福爾摩沙」,發想自三首滿洲民謠與一首阿美族古調,張雅晴在唱片內頁寫得清楚,音樂帶著日本風味,呈現日治時期的風情。在小提琴的旋律當中,依稀可以辨認若干民謠的曲風,日本調比較容易辨認,五聲音階再多一個半音,這個半音的應用,又決定了雅俗之異,比起「樂繪海翁」,「福爾摩沙」也是比較容易上手的曲子,其寫作不像一般民謠改編,直接就原本的旋律改寫重現,而是增添許多器樂的色彩,豐富原本的曲調,在面貌可辨的民謠旋律上,拉高演奏的技巧。


雖然現在數位音樂串流服務盛行,但是如果您對「樂繪海翁」這張唱片有興趣,請務必收藏實體 CD,因為裝幀極為精美,開刀模的紙盒,除了保護 CD 之外,內頁還有「樂繪海翁」繪本,那是張雅晴父親張金發的畫作,內文還有前述音樂作品對應的排灣民謠,有原文羅馬拼音,對照翻譯,在聽「樂繪海翁」的時候,如果覺得抓不到音樂的意境,可以翻看畫作,從一張張人物繪畫當中,找尋與音樂之間的連結。

最後,我想說「樂繪海翁」可能又是一張準備拿金曲獎的專輯,上一次「海翁繪」已經拿獎,這次的「樂繪海翁」,藝術價值更高,越是專注去聽,越能感受到音樂家對台灣的情感有多麽深厚,音樂內容有傳統,有創新,有些音符可口多汁鮮美,但也有些和弦艱澀難懂,是考驗耳朵的專輯,而對音樂家而言,「樂繪海翁」無疑是「雅樂」,但要如何雅俗共賞,卻又是另一道文化推廣的難題,預祝張雅琴(小提琴)與王文娟(鋼琴),今年再拿到傳藝金曲獎,持續為台灣的音樂文化扎根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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