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郭漢丞,攝影/郭漢丞 2017/04/07發表,已被閱讀3,660
如果您在Google上面搜尋「溫隆信」這個名字,台灣音樂群像資料庫是最前面兩筆資料,接著是一連串圍繞著溫隆信的介紹,每一個網頁都會告訴您,溫隆信是活躍於國內外的作曲家,1944年生,1974年,温隆信與康謳、許常惠、許博允等人籌組亞洲作曲家聯盟,一路上都在古典音樂的基礎上創作現代音樂,可是這張「爵對好聽」專輯,根本就該是一張爵士樂,怎麼會是古典作曲家的創作呢?沒錯,這就是溫隆信,在音樂的世界當中,溫隆信沒有界限,沒有預設立場,音樂創作一點都不受約定俗成的想法所限。

當38度C唱片蔡小姐把「爵對好聽」寄給我,聽著唱片,又讀到溫隆信老師的相關資料,心中想的是古典作曲家寫的爵士樂,怎麼會這麼道地?蓋希文的「藍色狂想曲」,或是蕭士塔高維奇的「爵士組曲」,裡面都有爵士的元素,那是他們在時代當中融入當年的「現代因素」,可是這些曲子聽起來雖然有爵士味,但實際上還是古典的外衣,而不是真正的爵士樂,但是「爵對好聽」卻一點都沒有古典的樣貌,而是很純粹的爵士樂,心想怎麼有人能如此「腳踏兩條船」,能古典又能爵士?所以當蔡小姐邀約與溫老師餐敘時,便一口答應。



約好時間在餐廳碰面,溫老師輕裝赴會,大夥輕鬆餐敘。因為是與音響媒體見面,溫老師聊起當年搞音響的歷程,那可是「篳路藍縷」啊!溫老師說,當年全台灣第一部42軌混音器Mixer,就是他親手做出來的,當年錄音相關設備不僅昂貴,還沒辦法進口,所以他想辦法搞到RCA的電晶體,那時候可是進口管制的時代,可以想的辦法就是找走私貨,想要配對PNP與NPN電晶體,那可是難上加難,還有真空管穩壓,從繞線開始都要自己動手做,而這些音響相關的專業知識,溫老師都是靠自學而來,真是不簡單。

從作曲、演奏到錄音,溫老師根本就是全部通曉,它可能是目前唯一曾經上過俄羅斯小提琴家歐伊史特拉夫大師班的台灣人,而這中間又是葛羅米歐牽線,在古典的底蘊上,溫老師可是受過扎實又完整的訓練。而他在音響上面的興趣與熱誠,自學出專業的知識,當年輔仁大學開辦全台第一個電子音樂中心,還是當年溫隆信老師在1986/87年間,因著教育部一筆四千萬的補助款而開設,所以從類比錄音到數位錄音,溫老師可是全都經歷過,甚至是台灣數位MIDI音樂的倡議者。



溫老師說,數位的工具雖然方便,但是類比才是真正的根本,許多年輕的錄音師,雖然懂得數位錄音的方法,但卻不懂得如何轉化為自然的類比錄音,只在數位的領域斤斤計較,卻不知道特定參數轉化為類比之後的狀況,原因就是缺少「純類比」的訓練。而溫老師從最早的鋼絲錄音,一路到膠卷、盤帶錄音,再進入數位錄音,每一個過程都經歷過,所以他了解該如何把數位轉化為自然的類比音樂。

談到這裡,我把話題轉了一下,因為在「爵對好聽」CD裡面的文案,寫著「後製階段將頻率做適當的調整,捨棄不需要的超低頻以及超高頻(50Hz以下/16kHz以上),這樣一來,Echo也不至於混濁不清,音響結構不但清晰,同時產生平易近人溫暖動聽的結果。」這段文字很容易讓發燒友誤解,我自己讀了這段文字,也覺得怎麼把Hi End音響追求寬闊頻寬的想法,卻在錄音階段捨棄不用,那不是會讓美妙的泛音變得貧乏嗎?

溫老師當然成竹在胸,原來這是錄音場地的關係。「爵對好聽」的錄音場地選擇蘆洲功學社的演奏廳,這個開放式的演奏廳殘響較長,造成爵士樂團演奏時,樂器與樂器之間的串音比較嚴重,所以必須在後製階段處理,才把超高與超低濾除。可是,溫老師做了兩件事情「還原」音樂現場,第一是慎選麥克風,而且麥克風擺設採用兩個正三角形,一正一反構成,再加上空間殘響的收音,所以在後製之時可以再把音樂廳自然的空間感,透過混音重現。所以千萬部要以為錄音後製有把超高與超低濾除,就認為這是「動過手腳」的錄音,實際上每一個過程都經過溫老師仔細的盤算,創造出「爵對好聽」的錄音效果。

「爵對好聽」的錄音找來國內爵士年輕好手,像是楊曉恩曾經獲得2015年金音獎「最佳樂手」、「最佳爵士專輯」、「最佳爵士單曲」,第27屆金曲獎獲得「最佳演奏類專輯獎」,演奏鋼琴的許郁瑛也是全職爵士鋼琴演奏者、作曲與編曲者,曾經推出「United許郁瑛首張爵士創作」與「Sentimotional心情之間」,Double Bass徐崇育與爵士鼓林偉中,也都在美國習藝回國,算是年輕一輩的好手,這次在「爵對好聽」的錄音過程當中,與溫老師的合作,可說是兩代音樂人的經驗傳承。


在器樂演奏的領域當中,溫隆信老師可說是弦樂器的專家,溫老師說任何弦樂器相關的問題都難不倒他,畢竟他是往昔大師的嫡傳,他說歐伊史特拉夫教他最重要的兩件事,第一是腳步與地面的關係,重心會對演奏的音色有關鍵性的影響,第二就是身體肌肉的應用,要如何達到最放鬆的境界,讓神經控制音樂的律動,而不是單純的手指與肌肉運動,溫老師表示,如果不能做到讓神經來控制音樂的進行,就很難表現出音樂真正的韻味。這話講得簡單,想學會恐怕得要找溫老師親自教導,他說當他指導學生時,如果調整姿勢在兩分鐘之內,不能明顯聽出學生的演奏音色變化與改善,那麼他一定不收錢走人,可見大師班教學絕對立竿見影,只是有沒有機會找得到溫老師教,那就得看緣分了。

雖然年過七旬,溫老師依然耳聰目明,養身有術,而目前作品如果不算藝術歌曲與委託創作,已經累積兩三百首,要是加上其他作品已經超過千首,可說創作等身,而這次在38度C的努力下,「爵對好聽」終於問世,道道地地台灣作曲家與演奏家的爵士音樂,值得愛樂者用行動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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