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洛新詮更顯浪漫–貝多芬晚期鋼琴奏鳴曲
撰文/郭漢丞 2018/11/14發表,已被閱讀1,628

薩洛(Alexandre Tharaud)在Erato新錄製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No.30, No.31與No.32」,是貝多芬晚期的作品,黑膠與CD版本同時發行,但黑膠容納時間有限,所以捨棄了No. 30,只有No. 31與No. 32。因為是全新錄音,所以黑膠版本是首刻版,對於黑膠收藏者來說,這是趁早在二手價格沒被炒起來之前,趕緊收藏的好機會。

貝多芬的32首鋼琴奏鳴曲,被譽為鋼琴曲的「新約聖經」,而「舊約聖經」講的是巴哈的「十二平均律」,由此可見貝多芬鋼琴奏鳴曲的重要性,對於所有鋼琴演奏家而言,絕對是必須挑戰的曲目,可是當我到薩洛的官方網站,點選他歷年發片的紀錄,卻意外地發現,即便他是一位錄音多產的鋼琴家,但是這張貝多芬晚期鋼琴奏鳴曲,竟然是他第一次挑戰貝多芬,而且一出手就是晚期作品!

對於台灣的愛樂者來說,薩洛應該是相當熟悉的名字,從2002年開始,至今已經七度訪台。早期他在Harmonia Mudi錄了不少唱片,上揚推廣不遺餘力,後來到Virgin與Erato,年年都有新作,在唱片市場活力日衰的時代趨勢當中,薩洛顯然有其市場魅力,否則唱片公司如何心甘情願持續幫他發片?我想薩洛的市場魅力,最重要的當然是他在鍵盤音樂藝術的見解,另一方面應該還包括那張明星臉,真是型男演奏家啊!

薩洛的琴音,就像他高帥俐落的型男造型一般,清爽乾淨又通透,這樣的指尖風情,聽他彈奏德布西是一種享受,可是這是貝多芬啊!而且是晚期的鋼琴奏鳴曲,用乾淨通透的鋼琴聲響詮釋貝多芬,會不會讓貝多芬捲曲蓬亂的頭髮,與沒有刮乾淨的鬍渣,變得太過清爽?

拿出黑膠,放上唱針,A面收錄No. 31第一樂章樂音響起,速度標記「表情豐富的如歌的中板」(Moderato Cantabile Molto Espressivo),薩洛指尖的音符一如預期,乾淨俐落,晶瑩剔透,應對「如歌」甚美,也更顯浪漫。不過詮釋貝多芬難也難在這裡,他是跨足古典與浪漫中間的巨人,既浪漫又古典,該呈現更浪漫的情感,還是趨向古典的嚴肅,每每是鋼琴家的難題。我想,薩洛應該是更趨近浪漫的人吧?

沒錯,剛開始是如此,不過現代錄音收錄的諸多細節,強音之處您還可以聽見鋼琴踏板動作的細微聲響,薩洛指尖的鋼琴音色雖然顯得唯美,可是沒有過度放鬆踏板,控制住情感,掌握住既浪漫、又古典的貝多芬樣貌。

第二樂章進入很快的快板(Allegro),鋼琴弱與強的對比,薩洛的情緒控制得較為保守,戲劇性的張力較弱,可是到了第三樂章,不太慢的慢板—賦格:不太快的慢板(Adagio, ma non troppo- Fuga: Allegro, ma non troppo),薩洛的表現就成一家之言了,每一段賦格的節拍變化,在薩洛手上行進有節,古典的根基穩重大方,可是在右手高音部的細膩音色,藏著浪漫的因子,樂章在強烈音符交織的最高點結束,薩洛猛爆的指尖功力,讓氣質型男頓時成了肌肉猛男。

No. 32呢?只有兩個樂章的鋼琴奏鳴曲,在傳統古典時期三到四個樂章的範式當中,結構顯得相當簡化,不過這兩個樂章彼此強烈的對比,依然是典型的貝多芬。這最後一首鋼琴奏鳴曲,理當更接近浪漫時期,薩洛更接近浪漫的手法,情感表現更勝No. 31的詮釋。第二樂章的「小詠唱」(Arietta),薩洛更發揮了他擅長「如歌一般」的音樂表情,速度慢的第二樂章,其實很不容易表現,在慢的速度進行當中,要如歌一般地把每一顆鋼琴音符的情緒連接起來,相當不簡單,一個不小心就會讓音樂情緒中斷,可是薩洛處理得很好,是古典,但多了些浪漫。

咦?No. 30號呢?怎麼沒寫?您沒看到,我聽的是黑膠,只有N0. 31與No. 32,想聽No. 30,去找CD吧!(或是Apple Music、Spot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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