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O首席之聲–莫札特、布拉姆斯單簧管五重奏
撰文/ 郭漢丞 2018/04/20發表,已被閱讀4,170

之前寫了傅永和的低音提琴版「巴哈無伴奏」,才知道NSO首席之聲的錄音計畫,在NSO音樂總監呂紹嘉的鼓勵與督促之下,要求NSO每一位首席親自挑選並策劃錄音,集結所謂「NSO首席之聲」,這張「莫札特、布拉姆斯單簧管五重奏」,便是單簧管首席朱玫玲邀集NSO的同事們,一起在國家演奏廳留下的現場紀錄。

就商業的角度來看,實體CD市場低迷,發片幾乎不可能賺錢,但是「NSO首席之聲」的錄音計畫,絕對值得支持,讓台灣優秀的音樂家得以在演奏技巧達到巔峰之時,留下精彩的音聲紀錄。錄音與攝影相同之處,就是留下「瞬間的美好」,不一樣的地方是攝影只留下那一秒的影像,而錄音留下的則是一連串的音符,在時間的流動當中,串起美好的音樂,而這些音樂則是演奏者多年來對樂譜的認知,加上數十年的勤奮練習所培養出來的技巧,構成詮釋音樂的視角。


大家使用的樂譜一樣(其實未必,多年來許多曲子都有修訂版),但是演奏者對樂譜的解讀不同,就會讓音樂呈現的樣貌不同,所以,愛樂者才會對各式各樣的演奏版本,有不一樣的看法與見解,讓音樂聆聽有了多樣化的樂趣與內涵。就拿莫札特單簧管五重奏來說,我喜歡的版本是莎賓.梅耶,而她還有Denon與EMI版,是不同時間的錄音,詮釋也有所不同,這不光是錄音的人、時、地不同,還包括演奏家對樂譜解讀的內含,也會隨著時間變化。

NSO單簧管首席朱玫玲找來的夥伴,是NSO多年合作的同事,包括小提琴副首席鄧浩敦、小提琴陳偉泓、中提琴陳猶白與大提琴黃日昇,而他們選擇的錄音方式,是在稱為「小廳」的國家演奏廳舉辦音樂會,採用現場錄音。這樣的錄音方式好處是一氣呵成,但風險則是現場不可控制的狀況,像是聽眾的咳嗽聲,您在CD裡面一定聽得到(除非您的音響系統太差,或是聆聽環境背景噪音太大)。

要做現場錄音發片,真的要藝高人膽大,音樂會上幾乎不可能每一個音符「百分之百」準確,鋼琴大師魯賓斯坦就曾經說過:「我在音樂會現場彈錯的音符,加起來可以再開好幾場音樂會了。」所以,當您欣賞這張「莫札特、布拉姆斯單簧管五重奏」的時候,千萬不要抱著抓臭蟲的心態來聽,那就不好玩了。我的想法是:能不能聽見彷彿回到2015年12月12日小廳的音樂會現場,如果可以,那就太棒了!


來,從無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莫札特聽起,莫札特的單簧管五重奏,有著一貫明亮的樣貌,朱玫玲的單簧管音色控制相當漂亮,弦樂部有如眾星拱月一般,在單簧管出現之後,烘托主角的地位,詮釋出正統的古典樣貌。

這首曲子的第二樂章慢板主題,可以與莫札特最後一首單簧管協奏曲的慢板對照,主題幾乎相同,而莫札特把同一個主題用了兩次,顯然他非常喜歡,而編號K. 622的單簧管協奏曲寫完之後,不到一個月,莫札特與世長辭,在病痛之中寫下來的慢板,一點也感受不到傷痛,卻滿滿是對人世間依依不捨的眷戀。當然,快板的莫札特才是展現他天真爛漫的樣貌,第四樂章愉悅的音符,加上如歌唱般的單簧管,在古典時期,若要說誰能讓木管樂器唱歌,非莫札特莫屬。


從古典時期的莫札特,銜接浪漫時期的布拉姆斯,考驗樂團成員轉換心情的功力。布拉姆斯不容易詮釋,他的音樂有著複雜的節奏,藏著如火焰般的熱情,但卻掩蓋在厚重的和聲當中,就連在開心的音樂當中,猶似皺著眉頭。布拉姆斯好友布洛赫曾經這麼說他的音樂:「含著眼淚、帶著微笑」,樂團成員卯足了勁,或許是因為單簧管首席要發片,團員仍是眾星拱月,少了相互較勁的交織纏鬥,音樂帶著典雅的古典樣貌,是情緒平和的布拉姆斯。

錄音維持著適當的空間堂音,任何調校得宜的音響系統,應該都能呈現漂亮的樂器配置,當然,現場音樂會錄音避不了一些聽眾的細微雜音,請忽略這些,專注在音樂上面,尤其是莫札特,絕對能與當代國際名家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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