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戴天楷,攝影/郭振榮 2019/06/05發表,已被閱讀2,089
作為一個音響媒體的編輯,我能接觸到各式各樣的音響器材,其中包括耳機產品。耳機是傳遞聲音的途徑,目的仍是音樂。在撰寫器材評論報告時,我會盡可能規避一般評論就聲音論器材的方法論,而是針對耳機在重播音樂時的表現,為我帶來多少的感動來品評它們。音樂,才是我相信的。

在我看來,器材應用了多少技術,投注了多少功夫來設計,測試數據又是多少,這些都不足以決定器材的價值。充其量,這些僅是廠商為產品制訂價格的因素而已。音響器材的價值,在於它們在音樂的播放上所能做的—引領人觸及音樂的深處,帶來深刻的滿足與安慰。


Sony IER-M9耳機,採用鎂合金外殼配上碳纖維,材質輕且有低共振的特性。

基於這樣的信念,我界定自己的工作,是替每一件所接觸到的耳機與音響產品,在其播放音樂上找到它的定位,然後,把它們介紹給消費者,使每個人得以找到最適合他們通往音樂的那條路,那座橋。

Sony在2018年發表了兩款高階入耳式監聽耳機,分別是為音樂工作者所設計的IER-M9和IER-M7。


雖然不是客製耳機,但是Sony工程師花了很大的功夫設計,配戴起來很穩固,舒適感也很好,隔音效果出色。


IER-M9和M7設計各有獨特性

IER-M9和IER-M7的規格和技術,先前蔡承融已經寫過,我不再贅述。如果細讀Sony官方提供的資料,和蔡承融編輯的敘述,就會知道這兩副耳機的設計十分不簡單。這不是「套用公版」、「拾人牙慧」的設計,這是Sony從頭到尾全新的設計,通通都有其獨特性。

怎麼個獨特法?我先講IER-M9和IER-M7為什麼擺在一起談。這兩副耳機都是多單體、多音路耳機。這在喇叭上很常見,但在耳機上卻是近年在高階入耳式耳機才見得的複雜設計。為了讓各單體負責不同的頻段,以求頻率響應更寬廣、失真更低,因此需要藉助分音線路好讓各單體各司其職,負責自己的發聲頻率範圍,IER-M9和IER-M7則為純粹的平衡電樞耳機。IER-M9用了5個平衡電樞,IER-M7則用上4個,每個電樞單體各自負責一個音路,也就是負責一個特定的頻率響應範圍,因此,IER-M9是為5音路,IER-M7是為4音路設計。

Sony IER-M9和IER-M7都配備了4.4mm端子的平衡耳機線,如果搭配使用有4.4mm平衡輸出的裝置,聲音效果最佳。

這很了不起嗎?當知,每個平衡電樞因為所負責的頻率範圍不同,因此構造設計不同。怎麼組合、安排這些單體,怎麼設計分頻網路,又要控制在耳機裡的聲音通道的形狀和路徑,這些都會影響最後聽到的聲音。如果多音路喇叭設計是門學問,那麼,多音路的入耳式耳機何嘗不是更困難的挑戰?例如,Sony在IER-M9和IER-M7上運用了不同的材料,IER-M9大量採用鎂合金作為素材,包括鎂合金外殼以及內部的鎂合金框架與導管;IER-M7內部安裝電樞機件的框架仍是鎂合金打造,但聲音導管卻以黃銅製作,外殼則是強化塑料。用料不同,或許成本是一個原因,但材料本身的物理性會影響聲音特質。比方說,IER-M7的塑料外殼和黃銅導管,便會帶來柔化的效果。所以我才說,IER-M9和IER-M7各有其獨特的個性,不是單為售價做區間,而是要把不同需求和品味的消費族群區隔出來。


生命中的第一次--監聽耳機也能聽音樂!

可是,問題來了。Sony在官網上,透過產品設計部的工程師現身說法,強調IER-M9和IER-M7是「專為舞台監聽」所設計的耳機。監聽耳機與一般家用耳機不同,專業用途的監聽耳機,是為了讓音樂工作者和錄音工作者清楚分辨演出的聲音,其中有不同樂器的演奏,還可能有不同人聲的演唱,為了讓這些許許多多的聲音結合在一起時能以平衡且自然地呈現,經過多軌錄音和混音,最後透過二聲道系統還原表演的真實樣貌。所以,專業用的監聽耳機需要清楚,還要精準,且要無染。也因為如此,這些以專業監聽為訴求的耳機,在非專業人士聽來,音樂的感染力總是若有所缺;它們的聲音太直白,太直接,太清楚,太沒有色彩。

IER-M7採用強化塑料外殼和黃銅導聲管,因為材料不同,對聲音也有影響。

那IER-M9和IER-M7也是這樣嗎?它們雖是監聽耳機,卻又完全可以讓我沈浸在音樂之中,IER-M9和IER-M7開啟了我生命中的「第一次」— 第一次可以陶醉於專業監聽耳機播放出來的音樂,第一次起心動念在想:是不是要收一副當作我的專用耳機。

IER-M7的配戴感和IER-M9一樣舒適。

充分表明鋼琴音色的變化和層次

是怎麼個好法呢?我從沒聽過監聽耳機可以有這麼漂亮的音色表現。監聽耳機為求聲音無染,聲音往往慘白到讓欣賞音樂成了無趣之事。可是IER-M9和IER-M7卻不會。我以兩套系統測試,一個是Sony自家的Walkman NW-WM1Z旗艦隨身播放器,採4.4mm平衡端子連接;另一個則透過USB線連接Macbook Pro和Audiobyte Black Dragon,透過Roon來播放家中NAS裡的音樂檔案。兩副耳機都能給予我高度的聆樂樂趣。

例如,在聽Aldo Ciccolini彈奏的蕭邦夜曲時,我從IER-M9和IER-M7上可以聽見比家中喇叭播放出來的還要多。多在哪裡?比方,在op.9-1裡,這首ABA型式的樂曲,變化多在右手,左手在低音域耙梳的和聲則以固定音型為主。在第一主題裡,蕭邦透過多音符連音,創造出繽紛的色彩和寫意的氣質。在第二主題裡那幾乎頑固的左手音型,以連串相同的向上再向下的琶音構成低音域的支撐。IER-M9和IER-M7將第一主題裡那蕭邦所鋪陳出來的生動畫面揮灑出來,而左手的和聲從第一主題到第二主題,那些在底部的吟哦,不是主角,卻能拉出音樂的立體感,使音樂不是平面的,而是站立起來的,是舞動的。至於op.9-2這首有名的作品,蕭邦在其中埋伏了好些裝飾音,又利用震音產生一種迴盪的聲響效果。透過踏板的輔助應用,營造出豐滿的音響和色彩。

IER-M9和IER-M7不但能夠梳理出這些音樂的內容和結構,更是把「音」給描繪的生動無比。鋼琴的作動是連串機械結構的反應而生的,最後的發聲是在於包裹著毛氈的木琴槌敲擊金屬琴弦而發出聲響,再透過琴身的共鳴放大聲音,這些聲音還會有泛音效果,交疊出瑰麗音色。在一些演奏緩慢的樂段,當你聽見一些嗚鳴的聲響,你就知道,那是加入了踏板延音造成的效果,有些則不是踏板造成的,而是鋼琴家透過控制手指力道和收放營造出來的。無論是IER-M9或IER-M7,這些我所說的他們都能清楚地描述出來,甚至,說得比我在喇叭上聽見的更多。

兩款耳機的攜行盒材質也有差別,面蓋材料IER-M9的是金屬材質(如圖左)、IER-M7是塑料材質(如圖右)。

耳機更勝喇叭處—聲音更直接,不受空間扭曲

耳機可以更勝過喇叭嗎?這其實不是勝負輸贏的問題,這和兩者聲音傳遞的方式不同有關。喇叭系統放在房間裡,我們所聽見的聲音是交融了空間吸音和反射條件的結果。但是,耳機不管是耳罩式或入耳式,都沒有空間問題,聲音從耳機發出後通過耳道直接振動鼓膜,是最直接的聲響。因此,在喇叭系統上,聲音會受到空間裡物件共振的影響,有的會被強化,有的會受減損,有的會被改變。但在耳機上沒有這等問題,在IER-M9和IER-M7上沒有這等問題。他們所做的,就是把前端送來訊號,從電能轉成聲能,使我們聽見。

線材導體都是OFC無氧銅鍍銀,但披覆設計略不同,M9的分線環是金屬,M7的是塑料。

是等級的差異,還是風格的差異?

那這兩副耳機聽起來有哪些不同呢?Sony官網和蔡承融編輯的文章裡都有提到這兩副耳機間的聲音差別。雙方的描述一樣,都講到IER-M7善於中頻表現,利於重播人聲;IER-M9因為多了一組高音電樞單體,因此高頻延伸更好,聲音更為細膩。以鋼琴來說,IER-M9的高音延伸更好,更能完整表現鋼琴的泛音,琴音的光澤和色彩更漂亮。此外,IER-M9的聲音凝聚感更好,聲音收得使樂句發展的線條更為利索而且獨立。並且,增加了超高音電樞單體,提升的不只是音樂的光彩,空間感的形塑也更好了,音樂更有層次。IER-M7聽來音色比較溫和,質地比較舒緩一點,雖然光澤和色彩沒有IER-M9那樣富有吸引,但是語調中肯,描繪翔實。我在前文對兩首夜曲的表述,關於音樂的內容和結構,以及所有蕭邦對聲音的想像與創作,在IER-M7上聽見的不少於IER-M9。用英文來說,IER-M9的聲音更為「refined」,也更為「delicate」,更顯「elegant」。

M9具高度透視性,M7則使音樂更親近

鋼琴的音色表情豐富,弦樂當然也是。例如Ann-Sophie Mutter和Andre Previn合奏的「Tango Song and Dance」,充滿蜜意濃情和悱惻纏綿。第一樂章是Tango,聽那探戈曲風的對話,多的是小提琴引導著鋼琴步進。因為是探戈,所以情感是濃烈的,奔放的,也是充滿欲望的。Mutter的小提琴拉出的聲調帶著魅惑神情,語調多變,Previn跟著她轉,襯托著她,交纏遁走,相依相持。聽小提琴昂揚,那力量要出得來,拔尖處卻不能尖銳冷硬;聽小提琴輕聲低語,那微小柔細的絲縷琴韻,要能感受得到弓毛滑過的輕柔緩步,倏地裡一個急轉,力量突然放出,聲調頓時拔高,那箇中的變化和層次,又有否聽見。IER-M9和IER-M7果然無愧於專業監聽的血統,那些斑斑變化都清楚可聞,同時,還能引人入勝地繼續聽下去。

第二樂章是Song,開頭就是深情柔和的輕緩細語。那弓毛會過琴弦的摩擦質地,聽得一清二楚。這時,IER-M9和IER-M7的差別就出來了。IER-M9聽起來質感更鮮明,卻顯得更明亮些,IER-M7則帶著些許的柔化效果,擦弦細節仍舊清晰,卻沒有IER-M9那樣鮮活浮凸。但這麼一來,IER-M7就更為耐聽一些。IER-M9也把小提琴和鋼琴的琴音收的更緊緻,在第三樂章Dance開頭帶著歡躍情緒和爵士樂風的序奏就顯出來了。好像舞台燈光照得更亮,似乎在這樣精實收束的聲音質感上,音樂中潛藏著的最最細微處也被看見了。唉呀,我不知道該說那個好了。我喜歡IER-M9那高度透視的畫面和充滿光彩的聲音,又喜歡IER-M7那溫和耐於久聽的質感,讓音樂更貼近自己,更有熟悉感。

聽見那轉音裡的峰迴路轉

再以一張人聲配上管弦樂團伴奏的專輯來說明—女高音Patricia Petibon演唱的西班牙歌曲集「Melancolía」。當中第一軌是葛拉納多斯的歌曲「啊,我美好的生活」,選自古風短歌集。這曲子原為女高音和鋼琴所做,經過重新編曲後,改由樂團伴奏,還配上一把吉他。IER-M7讓Petibon的歌聲顯得更溫暖一點,更厚實一點,也更顯著一點。但這與IER-M9的比較,都是「一點」而已。相對的,IER-M9則讓歌曲當中的吉他彈奏更纖細一些,樂團和女高音聲音更分離一些。當然,這差別也都是「一些」而已。如果把檔案放進Walkman NW-WM1Z,透過4.4mm端子平衡耳機線來聽,發聲的分離度、輪廓感以及音樂的動態起伏都比3.5mm單端線聽來更好。只不過,這不是耳機的差別,是平衡與單端的差別。

先前我提到鋼琴演奏時,一再強調,IER-M9和IER-M7表現音色的能力很好,不但能顯出音色的變化,它的重播是完全可以欣賞的,讓音樂充滿美感,而不是像一般的監聽耳機那樣理性,反倒帶著人性,甚至帶著一種欲念。聽她唱「Adiós Granada」,那是離鄉的愁苦,還是離開情人的傷痛?Petibon在這首歌曲上盡力雕琢每個音,作為一個法國訓練出來的輕女高音,Petibon在這裡卻表現出與傳統美聲唱法不同的唱腔,那種變化多端的演詮,配上Daniel Manzanas的吉他,每一句都勾人心弦。她的轉音,在轉音中藏著多少峰迴路轉,又在換氣與斷句時,怎麼呼吸並投入感情,當你把這些聽清楚了,這曲子就能感動人了。IER-M9和IER-M7真的是監聽耳機嗎?


不信?有疑?自己去聽,自己去驗證

專業監聽耳機也能拿來聽音樂?不是每一副都能,多半不適合,但這兩副:Sony IER-M9和IER-M7卻可以。我不是音樂工作者,也不是錄音師、音效師,我不能說這兩副專業監聽耳機能多麼符合這些專業用家的需要。但,我是一個音樂愛好者,站在一個愛樂者立場,也站在一個音響評論員的立場,我能說,這兩副耳機足能讓你沈浸在音樂之中。我的選樂還都是古典音樂,如果是流行類音樂,Sony官網U-Headphone先前的訪談都說清楚了。我這篇經驗談,補上了那些沒有被提及的部分。如果你對這兩副耳機還有什麼疑問,很歡迎你直接去試聽,讓自己的耳朵,來驗證那些專家和我的話。

Sony IER-M9和IER-M7的耳塞規格完整,用家大可以選到最適合自己的耳塞。下排是矽膠耳塞,但配戴起來的隔音性以然不錯。上排是特殊的泡棉耳塞,材質比起一般的泡棉耳塞更細更舒適。

器材規格

Sony IER-M9
型式:平衡電樞耳道耳機
單體:平衡電樞x5
阻抗:20歐姆
頻率響應:5Hz~40kHz
靈敏度:103dB/mW
線材:1.2m鍍銀無氧銅導體
端子:3.5mm、4.4mm
配件:三倍舒適耳塞(SS、S、MS、M、ML、L)、複合矽膠耳塞(SS、S、MS、M、ML、L、LL)、耳機線夾、耳機捲線器收架、收納盒、擦拭布
重量:11公克
參考售價:35,900元

Sony IER-M7
型式:平衡電樞耳道耳機
單體:平衡電樞x4
阻抗:24歐姆
頻率響應:5Hz~40kHz
靈敏度:103dB/mW
線材:1.2m鍍銀無氧銅導體
端子:3.5mm、4.4mm
配件:三倍舒適耳塞(SS、S、MS、M、ML、L)、複合矽膠耳塞(SS、S、MS、M、ML、L、LL)、耳機線夾、耳機捲線器收架、收納盒、擦拭布
重量:約9公克
參考售價:19,900元

台灣索尼
電話:4499111(行動電話請撥:02-4499111)
網址:store.sony.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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