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郭漢丞,攝影/林治宇 2022/02/23發表,已被閱讀3,127
來到內湖米地摩爾採訪總經理方寶明,不過話題卻是 AES 台灣分會,因為方寶明是現任理事長,他認為如何透過專業音響工程知識的分享,拉近 Hi End 音響與錄音之間的距離,可能是台灣音響文化建構的重要課題。

2016 爭取成立 AES 台灣分會

AES 全名是 Audio Engineering Society,1948 年在紐約成立,是專注於音響工程的非營利專業組織,每年固定舉辦年會與特定主題的會議,並參與音響技術標準制定,例如數位傳輸的 AES/EBU 介面,便是由 AES 制定規範,成為錄音工程與音響產業的共同標準。

方寶明理事長說,AES 總會雖在美國,但全球許多國家另有分會,例如日本與韓國,很早就有 AES 分會,於是在台灣錄音產業專業人士集結,熱心奔走之下,向美國總會提出申請,正式於 2016 年成立社團法人 AES 台灣分會,創會首任理事長是白金錄音室葉垂青先生,之後才由他接任第二屆理事長,持續舉辦每年兩次固定年會,並投入具有台灣特色的專業錄音計畫。



認識 Audio 與 Sound 的差異

在談 AES 台灣分會的推廣內容之前,方寶明特別釐清「Audio」與「Sound」的差異,他說如果單純用英文來看,中文翻譯都是聲音,可是在專業應用上, Audio 專門指「Line Level」,處理的內容是聲音訊號(signal),而 Sound 則是真實空間的聲音,內容趨近 Acoustic,可是 Line Level 的訊號,最終都要轉化為可聽聞的聲音,於是空間聲學也會與 Audio 產生關聯,所以許多人會把 Audio 與 Sound 混為一談,產生許多觀念上的誤解或衝突,而 AES 台灣分會想做的事情,就是想把 Audio 的觀念釐清,並透過專業錄音計畫的執行與實作,建構具有台灣特色的錄音工程觀念與美學。

方寶明理事長經營米地摩爾,長期耕耘專業音響,他說早年台灣錄音室是師徒制,入行的人能找到願意教的師父,可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之後逐漸有出國留學,專門研究錄音工程的人回來,引進國外專業錄音技術與觀念,逐漸建立起台灣的錄音產業文化。


引介錄音專業分工知識

不過,錄音也與市場環境相關,方寶明說,早年國語流行錄音喜歡將人聲(Vocal)錄在前面,樂團擺在後面,那是當年流行的錄音樣貌,後來卡拉 OK 盛行,為了求量、求快,錄音分工沒有那麼細,錄音、混音與母帶後製,經常混在一起,這些都是多年累積下來的情況,所以 AES 台灣分會的任務之一,就是引進 AES 累積多年的專業知識,提升錄音分工各領域的專業技術傳承。

就錄音工程的專業來說,方寶明認為,我們從錄音當中聽到樂手的歌聲,其實並不是單純樂手的歌聲,同時也在聽麥克風、麥克風前級,甚至錄音混音台的聲音,全部加總起來,才是錄音所呈現的全貌,像是阿妹張惠妹,早年習慣使用特定的麥克風與前級,生怕音色改變,所以一直沒換,直到以阿密特為名發片,開始嘗試更換訂製麥克風,搭配不同的麥克風前級,帶出音色的變化,讓音樂的內容與風格更為豐富,而這些改變都是靠音響工程的作為達成。

忠實 vs 創新/審美 vs 科學

透過錄音器材搭配來變化音色,產生了新的議題,就是忠實 vs 創新,或是審美 vs 科學,究竟錄音要忠實紀錄聲音,還是要透過音響工程的手段,予以美化?再者,音樂的類型不同,錄音的審美觀也不同,需求也不同,而這些錄音觀念的差異,都是值得關注與探討的議題。

方寶明舉例說明,譬如在 1980 年代由錄音師 Bob Katz 提出的「Loudness War」,就是在 AES 發表的專業論文,談到流行或搖滾錄音,刻意將 Loudness 開得很大,反而讓動態範圍因此縮小,音樂好像都是同一個模子開出來的,藉此呼籲錄音師後製時,必須注意審慎使用 Loudness 與 Compression,此後也引起了諸多討論,並且引起許多迴響,逐漸有發燒錄音走出不同的道路。

可是這樣的錄音審美觀,如果套用在現在日本動漫音樂上,依然不適用,動漫音樂錄音依然是把 Loudness 推到底,把聲音做到最滿。此外,時下流行的 Hipop,使用的大多不是傳統樂器,加入許多電子合成器,他們的錄音觀念也與傳統不同。因此,AES 台灣分會的任務,是要把這些專業錄音的知識,有計劃地推廣給年輕一代,在忠實與創新之間,提供科學的解釋。

具有台灣元素的「環.靜.流.聲」

此外,AES 台灣分會還要加入具有台灣特色的元素,所以,從第一任理事長葉垂青開始,推動「環.靜.流.聲」錄音計畫,邀請台灣鼓王黃瑞豐、鋼琴手曾增譯與貝斯手金木義則,演奏曾增譯作曲的「序曲」爵士三重奏,並請錄音師楊敏奇擔任製作人,於 2018 年 11 月 17 日,在台北白金錄音室錄音。



本次錄音的製作過程,針對同一樂器的音源,同時使用多種不同的麥克風,同步收音,並分別儲存在不同音軌上,交給不同的混音師(Mixing Engineer)做混音,並交給不同的母帶後製錄音師(Mastering Engineer)處理,各個階段的錄音版本,都會開放使用聆聽,而單一樂器的音軌,也可當作素材,提供給 AES 會員作為教育素材。

這是由台灣的音樂家,演奏台灣人創作的音樂,並且由台灣的錄音師,接力合作,共同創作,並將錄音成果開放給 AES 會員使用,也同步發表在美國 AES 總會,開放給全世界使用,不僅有示範意義,也具有教育意義,讓年輕的錄音師可以取得素材練習,並可與專業職人的作品參考比對。

同一空間、同一曲目、不同麥克風

到了方寶明擔任理事長時,持續推動「環.靜.流.聲」錄音研究專題,第二階段的計畫是邀請吉他手 Roberto Zayas,在錄音室、國家音樂廳演奏廳與台灣基督教長老教會濟南教會,以三種空間聲響不同的場地,現場錄音,並集結古典、現代與虛擬麥克風,可以比較各種麥克風,在不同聲響空間錄音的效果差異。

方寶明說,這兩次「環.靜.流.聲」,留下了相當好的音樂素材,可以提供年輕一輩使用,並且可以比較不同麥克風與麥克風前級,在同一空間錄音的音色差異,還有不同版本的混音與後製版本作為參考,當作練習的比照範本,而每一位參與的錄音工程師製作的範本,都呈現個人的錄音美學,也代表錄音觀念的傳承。

(圖片取自環。靜。流。聲 計畫Facebook專頁)

方寶明還規劃了「Behind the Audio Plugins」研討會,邀請逢甲電聲主任蔡鈺鼎老師,與 Master Tone 執行長李依哲,介紹日益興盛的 Audio Plugin。方寶明說,Vintage 的錄音器材,當然還有許多支持者,可是數位領域發展得太快,而且便利性更高,幾乎要追過傳統類比錄音工程手段,可是在音色的喜好與美學,依然需要透過許多教育推廣,了解數位與類比的差異。

(圖片取自環。靜。流。聲 計畫Facebook專頁)

社團法人申請國家補助困難

從與方寶明理事長的訪談中,可以看出 AES 台灣分會非營利的業務推廣,在短短數年時間,已經完成兩次「環.靜.流.聲」錄音計畫,紀錄台灣的聲音,並將成果無償提供外界使用,為台灣錄音文化貢獻心力,不過 AES 台灣分會的推廣經費,目前全靠有心的會員捐贈,還有許多錄音師前輩願意無償參與,以社團法人的身份,AES 台灣分會很難申請國家經費補助,不管是文化部獲科技部,錄音工程教育似乎是夾在中間,找不到經費申請的施力點,這個困難日後還有待克服。

方寶明理事長表示,之所以投入 AES 台灣分會的推廣活動,純粹是一項使命感,台灣的音樂文化產業,經常是有場館、沒學院,缺乏基礎教育,只有各種學程,內容產業沒有跟上國際化與分工,而 AES 台灣分會想盡一份心力,做更多扎根的努力,並且將 Hi End 音響與錄音產業,彼此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互相有更多的了解。

如果您對錄音工程有興趣,或是正在家中做宅錄,玩 Podcast,歡迎加入 AES 台灣分會,共享全球最大專業音響工程協會的專業資源。

廠商資訊

社團法人 AES 台灣分會
網址:https://www.aes-taiwan.org/
FB 粉絲頁: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AES.TAI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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