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董鴻鈞,攝影/董鴻鈞 2017/10/03發表,已被閱讀2,401
音樂是時間的藝術,而時間一如大江東去,永不復返。雖然人類發明錄音技術,試圖保存音樂,但是錄音是否真能帶我們重回音樂會現場當下的感動?錄音是否也真能永久保存動人的音樂?Devialet昨(9/28)晚間,在台北「香頌私宅洋樓」舉辦「The Lost Recordings」漆膠盤聆賞會,帶領大家感受「The Divine One」莎拉沃恩1975年在荷蘭拉倫爵士音樂節的演出風采。



今年適逢Devialet成立十周年,為了紀念這個特別的時刻,Devialet早在之前便與法國唱片廠牌Fondamenta合作,展開「The Lost Recordings」(失落的錄音)計畫,修復重出諸位爵士名家被人遺忘的演奏錄音。而這次體驗會播放莎拉沃恩演唱會現場錄音,為1975年8月5日在荷蘭拉倫(Laren)的爵士音樂節的演出實況。當時,51歲的莎拉沃恩正處於沒有唱片公司合約的狀態。當夜,莎拉沃恩登上拉倫辛格演藝廳(Laren Singer Hall)的舞台,為台下聽眾帶來絕美的演唱。儘管演唱進行時,廳內並沒有開空調,現場溫度更因舞台上的炙熱的燈光而燠熱不已,但是莎拉沃恩完美的演唱,擄獲的聽眾的心,而當地媒體更對這場演場會高度讚揚,認為這位「the Divine One」的爵士情歌詮釋無與倫比,是她登峰造極的演出。

除了莎拉沃恩1975年在荷蘭拉倫音樂節的現場錄音,「The Lost Recording」計畫還包含艾拉費茲傑拉1961年於荷蘭音樂聽現場演唱、戴夫布魯貝克四重奏於1967年荷蘭海牙庫爾浩斯酒店現場演奏、奧斯卡彼得森三重奏1961年於荷蘭音樂廳現場演奏,以及比爾伊凡斯三重奏1968年於荷蘭Hilversum的現場演奏。除了黑膠外,Devialet還為每個錄音製作30套漆膠盤。

儘管這場動人的演出有留下兩卷盤帶,但是因為歸檔不明,而被世人所遺忘,而在某個角落沈睡了30年,一直到最近才由Fondamenta的「聲音考古家」(sound archaeologists)無意中發掘而出,重見天日。為了讓這個塵封已久的錄音重獲新生,Fondamenta工程團隊運用了Expert Pro中Phonostage的技術,開發出「Phoenix Mastering」母帶修復技術,讓這個珍貴的錄音如同鳳凰一般「浴火重生」。

這個遺失的錄音,意義如此非凡,還有另外一個原因。1971年,Brad Shaw成立了一家新的唱片公司Mainstream Records,由於Brad Shaw是莎拉沃恩Mercury Records製作人的朋友,因此在Brad Shaw的邀請下,莎拉沃恩簽約成為Mainstream Records的藝人。然而在1974年,莎拉沃恩因為唱片封面以及權利金的問題,與Mainstream Records關係生變,終止合約,自此開始,一直到1977年與Pablo Records簽約這三年的時間,莎拉沃恩沒有錄製任何專輯,因此這張1975年的Laren Jazz Festival的錄音,正好彌補了莎拉沃恩這段錄音空窗期,因此讓這段錄音更顯彌足珍貴。

Devialet銷售經理Florian des Garets在聆賞活動開始前,跟我表示,幸虧這場演唱會的盤帶在發現時狀況還算好,才讓修復工作得以順利進行。另外關於Devialet Expert Pro內所使用的唱放,Florian跟我說是將輸入的類比訊號轉換成數位訊號處理,這樣做的原因是數位訊號相較於類比訊號穩定度較高,不易受到外界的干擾,而且這樣的設計在Expert Pro內可以達到最短路徑,傳達出高訊噪比的聲音表現。

聆賞會的唱放與擴大機工作由Devialet Expert Pro 1000雙單聲道系統擔當。

至於這次的聆賞會,特別採用漆膠盤(Lacquer)播放。為什麼要用膠漆盤播放?它跟一般的黑膠有什麼不一樣?原來,簡單來說,膠漆盤是由刻片機直接刻出來的唱片母版。為了製作漆膠盤,唱片公司會先在鋁合金圓盤上塗上氮化纖維素(Cellulose Nitride),放在刻片機上,讓刀片在氮化纖維素刻出溝槽。

由於漆膠盤的材質十分柔軟,播放一次便會耗損,也不能直接拿來壓片,因此依照正常的黑膠製作過程,漆膠盤首先鍍上鎳金屬,再將鎳金屬自膠漆盤取下,形成Master。但是Master溝槽的凹凸剛好跟lacquer相反,不能直接壓片,因此再於Master表面電鍍,形成金屬層,取下型成Mother,再於Mother表面電鍍,形成金屬層,取下製成Stamper,最後再拿Stamper壓製黑膠片。黑膠的壓製過程如此繁複,這表示直接由刻片機製成的漆膠盤,比一般黑膠更貼近母帶的狀況,失真、誤差也最小。


現場展示的莎拉沃恩1975年拉倫爵士音樂節演唱現場漆膠盤

只是,漆膠盤播放過一次之後,溝槽就會產生耗損,聆賞會以漆膠盤播放,豈不是浪費了一盤?沒想到Florian跟我回答,這就跟頂級的紅酒一樣,喝完了就沒了,但是若我們不去品嚐,則沒有人知到紅酒的好,也無法彰顯紅酒的價值。他說,Devialet的「The Last Recordings」計畫除了推出黑膠外,還為每個專輯製作了30套漆膠盤,就跟紅酒一樣,值得與懂得品味的人分享。「我們一直在各方面追求與眾不同的特色,創造紀錄,產品如此,活動也是如此。」Florian說。

漆膠盤秒面比一般黑膠盤更為平整光滑,質地也更軟

這次聆賞會所使用的黑膠訊源由方舟音響提供,包含Avid Actus SP唱盤、AMG 9JT唱臂與ZYX Ultimate Dynamic MC唱頭,喇叭使用台北方浪所提供的Venture The Grand Excellence落地喇叭,至於唱放與擴大機的部分,自然由Devialet的Expert Pro 1000雙單聲道系統擔當。全套系統總價格高達新台幣500萬元,可見原廠對於這項膠漆盤聆賞活動是如此慎重看待。

《1975年拉倫爵士音樂節現場》專輯共包含兩張黑膠,因此共需要4張漆膠盤製作黑膠。此次體驗會播放的部分,曲目包含〈Round Midnight〉、〈There Will Never Be Another You〉、〈Everything Must Change〉、〈Moonlight in Vermont〉、〈Tenderly〉,錄音一刀未剪,連莎拉沃恩與台下觀眾的互動對話,都完整保留。


方浪人員以白手套將漆膠盤小心翼翼地擺在唱盤上。當唱盤開始轉動,針尖開始落在膠漆盤上,我感覺從喇叭傳來的不只是音樂,而是40多年前音樂廳中每一個空氣分子、燠熱的溫度,以及緊張、期待的心情,為現場氣氛帶來難以言喻的化學變化,彷彿我們真的穿越時空,重回1975年的爵士音樂節現場。漆膠盤呈現的真實感、音場、定位、動態等等音響性,自然不在話下,但是最讓我感到驚奇的是,聆聽漆膠盤讓我深刻體驗「無聲勝有聲」的意境。當莎拉沃恩演唱到一半戛然而止,為結尾的高潮預作伏筆時,那當中的寧靜,彷彿讓我聽見莎拉沃恩的酸甜苦辣在她靈魂深處暗地翻攪,蓄勢待發,準備自她的歌聲之中宣洩而出。這種滲透毛孔的真實臨場感,還有對音樂發展的期待,是我過去聆聽黑膠或是數位格式音樂時,未曾體驗的。

20分鐘的漆膠盤很快就播放完畢。常言有謂,「曲終人散」,但這次樂曲播畢,大家依舊意猶未盡,繼續留在位子上,咀嚼餘韻,幾秒鐘後,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音樂已經結束。聚光燈下的黑膠轉盤持續轉動,彷彿暗示大家,時光稍縱即逝,無法重頭,經過這次播放,這張亞洲編號第五號的漆膠盤,因為在針頭磨損下,已經無法回復原有的風采,但我相信他帶來的感動,已經永恆烙印在每位與會來賓的心中。

當天漆膠盤播放的類比訊源,採用Avid Actus SP唱盤、AMG 9JT唱臂與ZYX Ultimate Dynamic MC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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